30、水鬼 ...

喻兰兰母女两人瞬间就熄了声。

老人身上还穿着离家时候的棉袄和鞋子,一顶帽子挂在岸边的碎石上，明晃晃地昭示着身份。虽然之前已经打过了招呼，两人人还是足足反应了半晌,才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喻兰兰或许真的有几分害怕和伤心,喻红霞直接跌坐在地上,一手拍着地面,一手抹着看不见的着眼泪嚎啕大哭道：“爹啊，你怎么这么就去了啊！”

拙劣的演技让旁边的人都尴尬地移开了目光。哭了半天,见两人还没一停下来的意思，喻良才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们俩要哭回家哭去，赶紧通知你男人回来,给老爷子处理后事。”

提到“你男人”，喻红霞悻悻地止了声，从地上爬起来,顺着旁边裴瑾时的目光看向那具尸体——尸身上穿着灰色的棉袄,黄色的土地，因为缺氧而惨白的身体,构成了一幅有些沉郁的画面。

“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裴瑾时开口提醒到。

因为亡者代表着不祥,所以尸身只是仓促地翻了个个，原本压在衣角下的一抹紫红色便露了出来。

——似乎是一朵在山野路边随处可见的牵牛花。

这个季节山里虽然还冷，但是各色的野花已经早早开在路边了。祭河神那一天，裴瑾时他们还看到有年幼的孩子折了新抽芽的杨柳,别着各色的野花做成花环戴在头上。只是山里的勃勃生机似乎是和这片芦苇地绝缘，举目只有荒茫茫的一片。

被裴瑾时一提醒，大家才注意到，不知从哪来的花朵被压扁，甚至有些紫红色的汁水印在灰色的棉袄上面，使得普通的紫色竟然看起来有些妖艳起来。

“大概是……”喻良嘴巴动了动，大概了半天，都没是出个所以然。一个八十多岁的老爷子，走路都要拄拐，总不至于半夜里突然生了兴致出来摘花游玩结果不小心淹死在河边了吧……这副样子，分明就是被人摁住头，在河边活活溺死的。

当然，是不是“人”就不一定了。

“再搬过去看看吧。”倒是喻思海沉得住气，很快作了个决定。见旁边没有人动弹，他便径自走过去走过去，视线尽量集中在衣服上，避免看到尸体的面孔。蹲下来，犹豫了一下才拽住尸体的衣角，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男人面上都带着几分惶然，全然不复平日里看到老爷子尊敬的样子。倒是裴瑾时朝他挑了挑眉，似乎在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喻思海却错开了视线，双手发力，将老人的尸身尽量平稳地抬起来，小心地朝着旁边挪了一下。

尸身下面的土里，果然还半落半埋着几朵牵牛花，紫艳艳地散落在土壤里，显得有些扎眼。

“啊！”

喻兰兰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叫什么叫！”喻良一声大喝打断了她的叫声，“对死者尊敬一点。思海，要不然我们去请和尚……”

“现在怕是请不到了，”喻思海小心翼翼地将喻三爷的尸身放下摆好，“清明事多，他们多半在别的村子里。还是请二娘过来吧。”

经历了这两天，铁打的汉子也有些受不了。喻思海蹲在地上，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看了看刚刚摸过尸体的手又觉得有些膈应，恹恹地闭了嘴，又恢复了那副没有活气的样子，冷冷地回到了路边。

喻红霞当即拉着喻兰兰默不作声地朝着离他远些的地方挪了两步，好像生怕沾了晦气一般。

喻思海倒是不在意，喻良却已经没有了主意，只是干巴巴地说道：“也是，我派人去找喻二娘，你也辛苦了几天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赶紧去把梅花和大娃姐回来吧。”

提到梅花，喻思海的表情倒是缓了缓，点了点头，跨着大步便离开了。

——

到了接近饭点回到喻支书家的时候，舒晴光已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她依旧扎了个马尾，身上披了一件厚毛衣，神色有些萎靡，但是看起来气色却比昨天好了不少，正捧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草在和乔丝丝聊昨天晚上昏迷时候的事情。

见到裴瑾时回来，讲到兴头上上的乔丝丝才一拍脑袋：“光顾着跟你说这些，药都要冷了。”她有些小狐疑地看着一脸诚恳的舒晴光：“晴光，你不会是因为怕苦故意找话题拖延喝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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