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舒看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脑子打了个结。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听到梅花噗嗤一笑。
“逗你玩的。”
她把包袱抱在手里,脸上带上了一点点戏弄人的得意。
笑完之后,看着周靖舒苍白的脸色,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我们村确实有敬河神的说法。不知道是从那一辈儿流传起来的,村里如果有人过世，需要河神引渡才能转世投胎。但是如果人怀着冤屈或者未了的心愿死去,河神是无法引渡的。死去的亡灵就会徘徊在河边，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因此,在村里，一般大家都会尽量避免提到亡者,防止被牵涉到不必要的恩怨里面，尤其是村里年纪大的长辈会格外忌惮一些。”
她看了看天边渐沉的太阳，才一拍大腿：“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给妞妞做饭了。喻二麻子家出了事,祭河神的事也多半就这两天了。你们要是不急着走，可以抽空去看看。”
说着便甩着小辫子哒哒哒地跑下了山,跑出了好远,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句：“你们不要向喻书记告我的状哦！”
等她跑远了，周靖舒才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蛇精病”。
——
虽然隔壁的女邻居有些抽疯，但是乔丝丝依然对他们的祭河神活动非常感兴趣。
她的左脚踝肿的有些厉害，只能拿着裴瑾时那把雨伞当拐棍在屋里磕磕绊绊地走几步。舒晴光拿着草药给她热敷时便讲道了今天下午的情况。
“我本来以为喻安他们家的房子比较特殊,走到回来的路上才发现这边的房子大多数窗户都开的又高又小，几乎向内开，用木条或者铁棍封死。”药包稍微有些烫手，她放在手里翻了一下，确定不会烫伤，便一把抓住乔丝丝地脚踝，迅速敷了上去。
乔丝丝被烫地嘶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反驳道：“周老师家里就不是，她们家窗户还开的挺大的。你说，那窗户上的手印可不可能是招娣的盼娣妈妈抱着盼娣走的时候，那孩子一点都没有哭闹。我总感觉那孩子其实心里比大人过的明白，只是投胎错了人家。”
舒晴光摇了摇头：“周老师大概也是担心盼娣，才把招娣抱过去。但是喻安和她们家变成了那个样子，梅淑兰和盼娣也没回来，我们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周老师就已经抱着招娣走掉了。但是即使手印的大小差不多，她总不能是从窗户缝或者门缝里挤进去的吧？”
况且如果真的是招娣，那么周溶月必然是其中的参与者或是知情者，但是周老师虽然对喻二麻子有些抱怨，却从来没有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旧怨，她没有必要为了折腾喻安一把而废那么大周折。
“况且，也不一定就不是盼娣。”舒晴光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抬头写下了喻安的名字，然后在下方依次写下了梅淑兰，喻盼娣，喻招娣，周溶月。
盼娣母女俩下山的时候，虽然梅花两个人陪着，但是谁都没有真正接触过盼娣。乔丝丝最开始猜测梅淑兰要牺牲盼娣逃亡，那么她大可以借口上厕所自己跑掉。但是既然她在医院带着盼娣的“尸身”离开，却不像是要放弃女儿的样子，那么从一开始盼娣的伤势就有可能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况且没有人会比生养了三个孩子的女主人更了解喻安的习惯和家里的布置。
那么又兜兜转转回到了第一个问题，她们究竟是怎么进入房间又如何离开房间的呢？
她的笔悬在纸页上方，不知从哪里下手。过了半晌，草药包早已经冷掉的乔丝丝才靠过来，讷讷地问了一句：“晴光，如果，真的是盼娣呢？我是说，那个过不了河的盼娣。”
——
高高的芦苇荡盖过了头顶，风一吹，藏在芦苇中的萤火虫便漫天飘飞起来。
舒晴光的脚踩在湖水中，感觉有些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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